(南下行军中的刘邓大军)
刘邓大军南下到达豫皖苏解放区后,就如同到自己家一样,官兵在精神上都不由得放松下来。不过部队在豫皖苏仅仅休息了一天,洗的衣服还没有晒干,刘邓就下达了新的紧急命令:“16日上午11点半,向黄泛区开进,行程180里。”
听到要向黄泛区开进,部队的情绪很高,不少人说:“黄河都过了,还在乎这些水沟水坑?只要天上的‘小红头’(侦察机)、‘黑寡妇’(轰炸机)不来下蛋,呼呼啦拉不就趟过去了吗?”
“这是危险的情绪,”刘伯承得知后神情严肃,“它(指黄泛区)决不是一坑黄水,而是一只张着血口的老虎……现在我们要从虎口中冲过去!”
虽然情报显示,敌军仍未能够判明刘邓大军的行动目标,黄泛区内也没有发现敌人,但自然条件早已开始对行军造成影响。俗话说得好,“八月天,孩儿脸,说变就变”,部队自南下以来,天气就一直阴晴不定,有时小雨,有时又烈日当空,暑气逼人。有人开玩笑说,当年唐僧西天取经经过火焰山,也比不上咱们这儿。
展开剩余75%1947年8月16日,向黄泛区开进的第一天,又是一个大晴天,到处都升腾着闷热的蒸气。部队以每小时10里的速度前进,这个速度按说并不算快,可是还没走到8里地,野司警卫团就有好几个人中暑死亡或晕倒。
第二天,部队进入黄泛区。与黄泛区相比,先前遇到的一些困难不过是小巫见大巫,因为这里正如刘伯承所说的,是“一只张着血口的老虎”。
(黄泛区航拍照)
黄泛区就是抗战时期国民政府“以水代兵”,扒开花园口黄河大堤后所造成的受灾地区。此地曾长久为黄水所吞没,直到1947年3月,蒋介石实施“黄河战略”,黄河才得以回归故道。
没有到达黄泛区的人,很难设想当地的情景。虽然它的水已成死水,但仍是一片汪洋,在宽约20里的地带内,除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些坍塌的民房屋脊,以及空中会偶尔掠过几只野鸭外,就再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了。
黄泛区的积水,浅则至膝,深则至脐。即便在水已经干涸的地方,也全是稀烂的胶泥,前脚起,后脚陷,而且使劲愈大,陷得愈深,甚至拔不出来。在这种情况下,队伍只好排成数路纵队,练习用队列动作中的“跋慢步”行进:上体保持立正姿势,两腿绷直,然后交替抬起。
在胶泥中“跋慢步”,步伐自然不会那么整齐,“跋”不出来的就一屁股坐下,休息一下再“跋”。有人苦中作乐,笑着说:“大概军阀队伍跋慢步,就是准备过黄泛区吧!”
(抗战时被困于黄泛区的日军,机械化在这片区域反而是累赘)
穿越黄泛区,炮兵和辎重部队无疑比步兵要艰苦得多。有的木轮车车轮一轧进泥坑就滚不出来,必须用木板、干草甚至棉被垫在泥浆上,大家一起使劲,才能把车拉出来。如果火炮也陷进淤泥,那就更麻烦了,遇到这种情况,炮手们只能把火炮拆开,背着炮架,扛着炮身,抱着炮弹,互相推拉着前进。
黄泛区内隐蔽非常困难,白天很容易遭到敌机袭击。当“小红头”和“黑寡妇”进行轰炸射击时,干部战士只得用机步枪进行仰射,以迫使飞机拉升高度。这是古今中外战史上罕见的场面,以致于几乎所有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都异口同声:“这是第二个草地。”
实际上,黄泛区的环境比草地还要恶劣。诸如刘伯承、陈再道等人,过草地时都属于红四方面军系统,曾经三过草地。不过每一次过草地,他们都还能见到青草,黄泛区内却是连青绿颜色也见不到一点。
刘邓及纵队首长们开始还坐着吉普车走了一段路,车越走越慢,车轮越陷越深,最后不得不乘马而行。可是马同样深一脚浅一脚,不仅慢慢腾腾,而且人马都很吃力,于是他们索性也下来“跋慢步”了。
(越过黄泛区)
“跋”着“跋”着,刘伯承的脸色突然少见地沉了下来,因为他发现后勤的大车超出了规定的数目,特别是有的车上还装着太行山的小米、山西的陈醋、山东的大葱……
用生命换来的武器固然不能中途丢掉,难道这些鸡毛蒜皮也值得装上大车?刘伯承找到车队领导,对他们说:“红军北上抗日,是吃皮带、草根、树皮过来的。哪个干部到大别山吃这些东西,不脸红吗?”
还没等他说完,车队领导连紧检讨,对大车物资重新进行了调配,该扔的就都扔掉了。
8月18日晚,部队终于全部通过黄泛区,一共20里地,竟然耗费了近两天时间
发布于:天津市